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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幺你很容易被「洗脑」?



为什幺你很容易被「洗脑」?
图片来源:unsplash

从中世纪的宗教法庭和赛勒姆猎巫事件,到一九三○年代的苏联审讯及巴格达中央监狱,形形色色的「极端审讯」,或是极端的肉体与精神酷刑,早已被用来提取宗教或政治上的招供认罪。这类审讯最初的设计和安排也许是为了取得消息,但是更深层的用意可能在于洗脑,在于真正影响人心,将自我责难的记忆植入人心。而这样的做法可能成功得惊人。

但是也不见得需要强大的或是高压的暗示,才能影响个人的记忆。目击证人的作证就是出了名的容易受暗示或出错。有了DNA检验之后,如今在许多案例中,我们终于可以针对这类作证,找出客观的确认或驳斥了,而心理学家沙克特也指出「最近分析的四十个以DNA证据证明冤枉入狱的案例中,有三十六人(百分之九十)与目击证人的错误指证有关。」

最近几十年来,大家不只见识到含糊记忆以及「认同症候群」的崛起或复甦,它们也导引出针对记忆可塑性的重要研究—法医学,包括理论以及实验上的。心理学家兼记忆研究专家罗芙特斯(Elizabeth Loftus),曾经记录一宗令人不安的成功实验:单靠暗示受测者曾经历一段虚构的事件,就成功植入虚假的记忆。

这些由心理学家想出来的假事件,可能从滑稽到让人轻微不安(譬如说,声称受测者小时候曾经在商场走丢),到更严重的事件(例如曾经受到动物或其他小孩的攻击)。受测者先是存疑(「我从来没有在商场走丢啊」),接着是不确定,后来可能转向深信不疑,以致就算实验人员最后坦承这件事从没发生,他依然坚持该植入的记忆是真实的。

在所有这些案例(不论是关于想像的或真实的童年期虐待,关于真实记忆或实验性的植入记忆,关于诱导证人以及被洗脑的囚犯,关于无意识剽窃,以及我们根据错误归因或是来源混淆而产生的假记忆),很明显的是,由于缺乏来自外界的确认,我们很难区分某些记忆或灵感,究竟是真的还是借来的或被暗示的,很难区分精神医学教授司彭斯(Donald Spence)所称的「历史事实」与「叙述事实」。

即便一段虚假记忆的形成机制被揭露,就像我在哥哥的协助下做到的,关于燃烧弹事件(或者像罗芙特斯对实验受测者坦承,他们的记忆是被植入的),可能也无法改变这类记忆所具有的那种真正经历过的感觉或是现实感。而且就这方面来说,某些记忆虽然明显矛盾或荒诞,也无法改变当事人的坚定信念或信服。

在大多数情况下,宣称曾经遭到外星人绑架的人,扯谎的程度并未超过蓄意编造故事的人,因为他们真心相信这些事有发生。(在《幻觉》这本书里,我描述幻觉,不论起因于感觉剥夺、疲惫、还是各种医疗情况,都可能让人感到很真实,部分原因在于它们在大脑里牵涉到的感觉传导途径,与真实感知所涉及的路径是相同的。)

一旦这样的故事或记忆被建构,并伴随着鲜活的感官意象和强烈的情感,可能就没有内在的、精神的途径能区别真伪,同时也没有外在的、神经的途径能办到。这类记忆的生理关联,可以藉由脑部功能造影来检验,而这些影像证明,鲜活记忆产生的活化作用,广泛分布于脑中,包括感觉区域、情感区域(边缘系统)以及执行区域(额叶),不论该「记忆」是否根据亲身经历,模式都完全相同。

看来,在我们的心智或大脑里,并没有一个机制能够确保我们记忆的真实,或至少确保老实的品格。我们没有直接管道可取得历史事实,而我们所感觉或评估的真实(海伦.凯勒就很有资格这幺说),取决于想像力的程度,不逊于取决于感官的程度。

【书籍资讯】
《意识之川流》
为什幺你很容易被「洗脑」?